2016年5月13日 星期五

輝煌年代-鄉愁的氣味



  有球迷球賽才有意義,球隊才有繼續獲勝的動力,失去了球迷的支持,對球類運動而言,絕對是不小的傷害,要重新燃燒球迷的熱情,球隊就必須重新振作,2014年由馬志翔執導的《KANO》就是一部這樣的電影,但是在講述嘉農棒球隊的故事下,其實更重要的就是球隊中融合原住民、漢人與日本人等不同族群的激盪與碰撞,熱血沸騰的賽事,讓不懂棒球的觀眾也能在電影中燃起激情。
  如今馬來西亞的導演周青元,也拍出了留著類似血脈的《輝煌年代》,和《KANO》相比,《輝煌年代》在不同族群的交融與碰撞的議題上又更深入,且和球賽的勝敗本身扣得更加緊密,能以球隊、球賽作為國家團結的暗喻,確實讓人在熱血沸騰的比賽背後,感受到不同民族必須互相包容的和諧感動。




  當你觀賞《輝煌年代》中流暢的剪輯及細緻的特效時,或許很難想到這部電影的製作成本,僅僅只有四千萬台幣,且電影一點都嗅不到粗糙和做作的痕跡,這是周青元導演的過人之處,但電影的技術層面也必須歸功秦鼎昌的攝影,及杜篤之的音效等資深電影工作者。
  馬來西亞因為馬六甲海峽自古便是東西洋航路往返的必經之地,自然成為兵家必爭之地,也因殖民過程中對勞力的需求,引入了華人與印度人來到馬來西亞,使得馬來西亞成為馬來人、華人、印度人不同文化、語言的匯集之地,不同文化間的矛盾衝突也曾讓馬來西亞的政治一度呈現緊張的狀態,但是《輝煌年代》故事中不同族群的衝突,其實並非來自於種族衝突,而是理念的衝突。
  在電影開場,我們從球員小時候的故事,因為對方「球衣比較好看」而引發衝突,從而牽引出球員踢足球的初衷究竟是什麼的問題,也帶出這群球員面臨的團結問題早已隱伏多時。



  當新任教練哈利(Harry)吩咐阿布上場必須執行的戰術,卻因為周國強和教練意見不同,終致輸球,電影中那句「球隊不是個人,勝敗一個人扛,太沉重了。」正說明球隊甚至是國家團結的必要性。
  馬來西亞足球隊缺乏團結,頻頻輸球的狀況下,球迷自然流失殆盡,電影開場僅用一句「本地足球有誰要看?」便道破球迷對球隊的失望已非一日,從姆都父親怪罪姆都只懂踢球,甚至是周國強家人對足球的輕蔑態度,早已勾勒出國人對球隊已經到了不在乎的絕望風景了。
  《輝煌年代》之於周青元,正如同《我的少女時代》之於陳玉珊,電影中不僅說出打動人心的故事,還散發導演對於舊時代的濃濃鄉愁,陳玉珊懷念的是學生時代青春愛戀的純粹;周青元則是不忘提醒馬來西亞曾經光榮璀璨,曾經喚醒球迷心頭對球隊的熱情支持,同時流淌著對國家的愛國之心,每次朝球門進攻的一擊,都點燃了人民圍在電視、廣播前的認同情感,這無非就是球隊代表國家比賽的真諦了。



  綽號頭家的周國強,在電影裡其實佔有非常舉足輕重的地位,他是球隊隊長,具有領導球隊取勝的意義,隊長也是球員的精神領袖與指標,失去了能夠帶領球隊的角色,球隊便失去了士氣與靈魂。
  女性角色在電影中則呈現溫柔的推動力量,周國強的妹妹以及在身邊默默支持的女友秀麗,在電影中則具有重要的推手作用,他們不僅推動了劇情的發展,更是將尚失鬥志的頭家重新推上球場,讓他回歸本該屬於他的領袖位置的重要角色,那句「有時候要走很容易,堅持才難。」正是刺激頭家回歸球隊的重要話語。



  最有意思的角色是一心想成為播報員的拉曼,拉曼在面試時他的播報方式被批評像是市場的叫賣聲,但當球隊接連獲勝後,他在球場上的熱血轉播,點燃坐在附近球迷的亢奮激情,也在機緣下有了坐上轉播台的機會,他對夢想鍥而不捨的精神,正和球場上的球員互相輝映,球隊為了國家而努力,無論是哪邊的夢想,都是以自己的專長,榮耀國家的光輝,甚至連球衣都具有象徵的意義。
  球衣代表球隊,球員是替球隊打球,在電影中具有為國爭光的榮耀與使命,更重要的是他們踢球時的年代和回憶,在那純樸的年代,馬來西亞曾在國際上發光過,它象徵曾有過的黃金歲月,更因此流淌周青元對舊時代的美好懷有不捨與眷戀的鄉愁。



  《輝煌年代》最動人之處就是球員們明明知道馬來西亞與世界各國,當年正抵制蘇聯出兵,因此無論勝敗都無法挺進莫斯科奧運,但仍為了榮耀馬來西亞這個國家,甚至是球迷的熱情,仍奮力爭取勝利,貫徹了「我們講不同的語言,卻唱同一首歌」以及「生命總是無法預計,我們認命,但不認輸」的國族精神,這便是本片最重要的精神主旨了。
  雖然《輝煌年代》不合史實之處飽受批評,包括最後的決殺球其實是華人所踢進、最終比數並非3:2,而是2:1、電影最終戰的對手南韓,當年其實也抵制蘇聯等等,但透過《輝煌年代》觀眾得以品嘗馬來西亞黃金歲月的純樸與美好滋味,亦能嗅到屬於周青元導演的年代鄉愁氣味,讓《輝煌年代》的影像,在搭配季小薇(Zee Avi)〈Arena Cahaya〉溫柔的嗓音後,如同一陣溫暖的浪花拍擊心口,既溫柔又動人,並在觀眾走出戲院後,仍能聽到有人吶喊著「Goal! Goal! Goal! Goal! Goal! 」的熱血激情了。


以上劇照由開眼電影網授權使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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